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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:2017-09-20 11:11  来源:未知  作者:admin

  燕承有个,燕承的也是耍刀的,当时他那样说的时候,跟他一起在冰天雪地里啃着油烧饼的一帮小伙子们,都自然而然以为那该是一个陌刀玩得很厉害的将士。毕竟燕承手上的刀这样锋利,刀锋划过雁门关的寒冰,都能刻下比别人深的印子。

  不过他本身就是个沉默的人,肯提及自己的时候更是寥寥无几,别人只知道他有个,却仅仅知道是个男的,不爱说话,喜欢喝酒。在柳峥远没有来雁门关之前,他活在燕承同袍的心中的是一个胡子拉碴的醉汉形象。

  以至于某一天他们搬完刚劈好的柴火,光着膀子在雪地里找自己衣服往身上套,被一个身穿上等料子紫衣的人问“燕承在不在”时,脑子里都想的是这人是不是找错人了。

  富贵这个词与他们太遥远,而柳峥远在那里背着刀站的笔直,像极了公子哥,又有股子说不出的违和感。

  他们心中的富家公子,合该是遥远的江南藏剑的小少爷的样子,藏剑山庄与雁门关有兵器上的往来,明黄衣衫的子弟们的吴侬软语中带着仿佛与生俱来的优雅,“贵气”两个字从浑身上下透露出来,笑起来都比别人多一份洒脱。

  柳峥远却不一样,他穿着很多苍云士兵可能穷极一生穿不起的高等布料,连头绳都可以看出是经过精细制作,却丝毫没有珠光宝气,像一块粗砺的石块裹上一层细致的皮囊,本质上还是硬刻的锐气。

  几个小伙子手忙脚乱好衣服,脸红扑扑地回答道:“他在他在,不过你是?”柳峥远一顿,想起当年燕承一脸不服气地模样,从始至终都不肯喊他句,但还是理直气壮地说:“他。”

  柳峥远的到来让燕承着实意外了一番,有人远远地对着在映雪湖凿冰块的燕承喊:“燕承,你来啦!来找你了。”他愣了一下,思维仿佛被雁门关的风雪冻僵了,半晌才蹦出一个单音节。

  “啊?”他愣愣地看着一个紫色的身影出现在自己视线,一步一步向他走过来。手里却还维持着刚才的动作。这是柳峥远,直到人走到他五步之外,他才猛的一吸鼻子,清晰地反应过来,一个活生生的柳峥远在他面前。

  “啊什么啊?张着嘴吃西北风玩吗?”柳峥远嫌弃地摁了一下比自己还高半个头的徒弟的脑袋,结果摸了满手的汗,更加嫌弃的嘟囔了一句。燕承对着他眨眨眼,不确信地喊道:“柳峥……”还没喊完就被扔来的迎头一块布糊住了脸,伴随着柳峥远一句“没大没小!走了,你们开饭了”。

  他把兜住脑袋的布扯下来,发现是柳峥远自己戴的围脖,而对方已经转身回去的,燕承随便裹住便连忙追上去,默默跟在后面盯着柳峥远的背影,看到对方露在北风中的一截脖子时,没忍住把自己的脑袋往新缠上的围脖里缩了缩,他深吸了一口气,混合着雁门关新雪的味道,还有淡淡的皂角味,跟他日思夜想的,记忆中的一模一样。

  我好想你啊,柳峥远。燕承慢吞吞地想着,恨不得映雪湖到驻地的程再长一倍,一倍不够,就这样一直走下去才好,可看到柳峥远有点红的耳朵,又舍不得那人再挨一丝一毫的冷风。

  燕承的同伴都对坐在桌子上的紫衣男人好奇得很,胳膊肘撞撞正盛饭的燕承,七嘴八舌地嘀咕:“小承,这就是你啊,这么年轻,我还以为是个邋遢老呢。”燕承鼻子里发出含含糊糊的应答,说他才大我六岁,算什么便宜。

  是了,明明是柳峥远自己撞上来非要收自己这便宜徒弟,燕承当年贫困潦倒地在垃圾堆里啃捡来的包子时,半大的柳峥远站在那瞅了他半天,然后踹了他一脚,把他捡回了霸刀。

  燕承梗着脖子不肯喊,觉得柳峥远细皮嫩肉的,还大不了自己多少岁数,凭什么,把柳峥远气得不行,当着燕承一刀劈了他屋外的石桌,成功住十岁的小破孩,换来一声别别扭扭的。

  那是燕承为数不多地几声“”,他在霸刀被柳峥远带到,起初只是少年人不服气的逞强,往后却慢慢变了一种味道——当他有一天午夜梦回惊醒,对着自己的被子发呆良久,脑内闪过刚才梦到的各种绮丽片段时。

  少年的燕承如困兽般呻吟了一声,在第三次遇到相似的时,地想着,这师徒大概是注定当不成的,他咬着被子自己解决着,又愤愤地低声骂柳峥远多管闲事当初把自己捡回来。

  柳峥远不知道他复杂的小心思,大清晨依旧把人从被窝里捞出来练武,燕承盯着他的示范,脑子到海角天涯,要不是他,自己哪会这么辗转反侧,要不是他,当初闲的蛋疼把自己捡回来,要不是……

  在他第五天因为时走神被柳峥远踹到地上的时候,柳峥远皱着眉头蹲在了他面前,看起来有点难为情,半天才开口问道:“燕承,你老实说,是不是思春看上哪家小姑娘了?给你说去。不用害羞……”柳峥远难得当回还算尽责的。

  什么乱七八糟的,燕承一个鲤鱼打挺爬起来,白了柳峥远一眼,掩饰道:“扯淡吧,我天天不是对着你就是对着木桩练刀,你说我对你发春还是对木桩?”

  可是燕承却觉得这柳峥远的身边他待不下去了,少年人的喜欢热烈又浓郁,但凡确定了心意便满脑子都是对方的心思,柳峥远的一举一动都成了牵动他心魂的源头。

  柳峥远对他自然是极好的,好吃的给他留着,该教他的本事毫不吝啬,虽然大不了他几岁,却实打实地拿他当徒弟地好。可他不想当柳峥远的徒弟,这份隐秘的心思又无处宣泄。

  于是他在对柳峥远躲躲闪闪了一阵子之后,执拗地不顾跟柳峥远闹翻跑来雁门关,柳峥远被这份仿佛青春期的叛逆气到走时都懒得搭理他,他之前知道燕承的生父就是苍云军的人,这似乎也是继承父志无可厚非。

  所以柳峥远嘴上不说,还是气不过自己放不下,没绷住严师的最后的矜持,认命般过来看看燕承。儿子大了不由人,他自己想着,为人师表要表现一下老父亲的关爱,虽然被他师兄嫌弃地评价:滚滚滚,想去就直接去,别在我这一天到晚上演相思苦。

  雁门关能有什么好吃的,燕承扒拉了扒拉自己碗里的米饭,时蔬是不可能有的,他们天天最日常的伙食就是大白菜和风干的腌豆角,又小心地瞥了一眼旁边的柳峥远,那人碗里还有几块燕承盛饭时偷偷摸摸放进去的酱肉——这是燕承自己的私藏货。

  感受到他的目光,柳峥远抬头看了他一眼,然后自认为很贴心很善解人意地,从自己碗里夹了块肉放进了燕承的碗里。

  燕承哭笑不得地咬着,又因为这个举动小小地雀跃了一下,他真的很开心,从看到柳峥远的那一瞬间开始,心里的欢喜就没有停下过,他想起没有柳峥远的日子,突然觉得自己的坚强都在相见后。

  柳峥远吃完饭把饭碗一放,就开始支着胳膊在旁边盯着燕承吃,燕承受不住这个,顶着他的目光吃了两口之后开口:“你吃饱了就刷个碗去,盯着我做啥?”

  柳峥远被这句话说的一愣,视线从燕承身上转移到自己的碗上,呆滞地看了一会,不可置信地又看回燕承,“刷碗?”

  燕承刚想顺着点头,忽然又想起来这人在山庄都是甩手掌柜,练武练得勤奋,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是断然不干的。只好摇了摇头,把自己的饭扒拉完,拿过他的碗来,柳峥远却突然摁住他,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:“这儿比庄里好?”周围都是燕承的同伴,柳峥远没那么不开眼在人家的地盘找茬,因此声音放得特别轻。

  他从霸刀一过来,看着雁门关七拧八歪的冰碴子,亦或是没有一样差强人意的伙食,心里转过无数个念头,却又不知道怎么对已经长大的燕承开口,他想说在霸刀我何曾让你过过这苦日子,又想骂你是吃饱了撑得跑来吗,最终哽在心头挑不出一个合适的言辞,到底燕承是个男人了。

  燕承听闻他这样问,明知对方只是并不逾矩的关心,仍然自己出别样的味道,生出一种他这般舍不得我的错觉。他捏着柳峥远饭碗的手松了下了,在木制的桌子上无意识地摩挲着,同样轻声回答道:“不,比不得庄里。”

  柳峥远好看的眉毛终于扭成一团,很头疼地问:“为什么……”他的本意是想问“你为啥当初执拗跑来?”可是燕承没等他说完,就收了他的碗筷,淡淡的一句话堵住了他接下来的字眼。燕承说:“你又不在这,自然比不上庄里。”很轻很轻。

  柳峥远破天荒地敏锐一回,觉察出他说的并非这么一句无关痛痒的话,可是对方如同入了水的泥鳅,滑不溜秋让他抓不到任何蛛丝马迹。

  “那他妈是谁头天晚上发誓好好练武,第二天就窝被窝赖床的?”他瞥了手上忙活的徒弟一眼,燕承脸上因为他这句话带上淡淡的笑意,看着像个低眉顺眼的小媳妇一样,玄甲的硬冷与神色的柔软混合。柳峥远间生出一种“君来洗手做汤羹”的错觉,随即又甩了甩脑袋,想什么呢。

  燕承没问他为啥突然跑来雁门关,柳峥远也不提,他总觉得燕承已经这么大了,再说“我不放心你来看看”有点小家子气,又有点矫情。

  所以吃完饭后的场面一度十分尴尬,俩眼瞪小眼之后燕承终于理解到了自己的尴尬,清咳一声问,“我一会要去训练,你……要不要去我屋子休息?”

  可惜柳峥远并不领情,他觉得燕承提的这个仿佛他是七老八十的老,提前进入晚年,但是雁门关有规矩,他自己乱跑好像也不太合适,只好虚心请教:“不要行不行?”

  燕承想着要不让他出去逛逛风景也行,只是出口就犯拙:“下午暖和,要不你去映雪湖待会儿。虽然我们天天看冰碴子没啥感觉,但是杨哥上次带家属去,嫂子说还挺好看的。”

  柳峥远准确捕捉到“嫂子”这个词,思索了一下,感觉这地方听起来平白带了点粉红气息,了然于心……顿时神色古怪起来,“我一个人去看人家牵小手干嘛?”

  这让燕承呛了一下,他还没想明白“映雪湖跟看别人牵小手有什么关系”,先注意到了“一个人”这个词,脱口而出一句:“我训练完可以陪你一起去。”

  这时候燕承才后知后觉到说的大大不妥,面上一红解释:“不是!没那么多牵小手的!映雪湖风景好,也大,我上午凿冰那只是个边角,我早点结束陪你逛逛!”

  哦,看风景啊,柳峥远脸色缓了缓,他其实对遍地冰渣子并不感兴趣,北方人谁还没见过雪,又不是叶存那个藏剑的土包子。不过他本来就是来看燕承的,随便一起去哪走走聊聊天也挺好,总比闷在屋子里舒快。

  他神秘兮兮地左右瞅瞅,确定没人注意这边才凑到燕承耳朵边,压低声音说:“我给你带了好酒,在这儿你可摸不到的好东西!”

  雁门关禁酒,除了偶尔节日会适当解禁,平时连个酒味都闻不个着,对于正血气方刚处于严寒地区的将士们来说,酒算是个梦寐以求的玩意,可是燕承那一瞬间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,只有身体上的触感被无限放大,柳峥远呼出的温热气息就在他的耳边,嘴唇一张一合,似有似无地蹭过他大概红了的耳廓,撩得他心里痒痒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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